学校。再见

我站在高处，眺望着校园各处。那些曾经踏过的地方，足迹早已消逝无迹，记忆却深深地刻在那里。瞭望着远处，回忆映在蔚蓝的天空，白云浮游于碧蓝下，凸显了离别的寂寞、空虚。

还记得中一时，我们连厕所在哪儿都不知道，还差点被学长们骗，误把女厕当男厕。还记得，当时我们知道学校唯一的男厕在如此高处时，嘴边挂着的埋怨声。还记得，我们总爱挑捷径，爬那又斜又烂的斜坡，只为上一次厕所。还记得，某个不讨喜的同学，因挑捷径而不慎滑落，弄得满身泥回来。当时得意洋洋的心理，至今还令人印象深刻。

没想到，五年的中学生涯中， 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学校的厕所！

古来苏丹依布拉欣其实算小的，但别因此而小看它了。所谓麻雀虽小，五脏俱全呢。这是古来区历史最悠久的学校。校内的设施偏旧，有一栋楼已成了危楼。因白蚂蚁的侵袭，导致该楼随时有坍塌的可能。校方为防范于未然，在今年将该楼封锁，因而成了废楼。想想，两年前，我们还在那排的最后一间科学室上课。两年后的今天，这栋楼竟已告老还乡，辞职不干了。说到这里也许你还不知道，那就是位于大礼堂后面的那排单层教室。

若从该楼的窗户望出去，可以清楚地看到本校的大草场，更多的酸甜苦辣顿时涌上心头。就是那一片草场，丰富了我五年来的生活。犹记得，当我刚踏入中学的门槛时，就已在半自愿加上被强逼的情况下加入了童军。而第一次的童军露营，更是叫人毕生难忘。那时我唯一一次，也是童军最后一次三天的露营。身为一个新会员，要做的任务并不多，不外乎就捡垃圾和捡木屑罢了。当时的队长是文耀的哥哥，其卖力程度自然不在话下——自己一个人做了好多gajet呢。但我从那次开始深深地知道一些事情——三天不洗澡也不会觉得恶心，三天不刷牙也可以吃得下饭！这，就是草场让我勾起的第一个回忆。

把倒带机再转转，步操的片段立即映入眼帘。五年的童军生涯中，得出了一个结论：在步操期间老想着上课；在上课期间老想着步操。步操期间如行刑，辛酸谁能了？不就是身旁的同伙儿呗。大伙儿一个口令一个动作，看似简单的动作，亦有外人欲取笑时反而自己同手同脚，真是丢人！步操中的asas乃最简单，却也是最难练的。一样大小的跨步，相同高度的“打点”，在短短的15分钟里，考验着彼此这几个月磨练出来的默契与耐力。随之，是高潮迭起的花式步操，而其中最教人难以忘怀的就是Hendak kaki formasi以及hendak kaki pasukan Pengakap。虽然总有人只会外面那圈，也有人只会里面那圈。但当两者合并之时，其魅力仍然无懈可击。

最有趣的就数那一次的Laptie。“一，二，……九，十，Kosong Tiga！”正当每个人以低沉的嗓子加上阳刚的气息，认真又严肃地喊出03时，竟有个老鼠屎以超大声量喊出：“Kulai！”身入其境才能感受得到，当时场面有多么地爆笑！！Laptie是个严肃的程序，因此爆笑过后，我们还是被down了几下。不过每每回想起这有趣的经历时，嘴角总扬起藏不住的莞尔。每天于烈日当空下曝晒，有谁不曾埋怨皮肤变黑？有谁不曾埋怨功课做不完？大伙儿的牺牲，换就了一身步操的好功夫，练就了一身壮硕的体魄；撮合了朋友之间的默契，广阔了彼此的交际。晒黑，算得了什么？

转眼间就上了中五当上工委，兼任秘书一职（招老师：“就知道你会写秘书的” 哈哈！）。自认办事能力不强兼慢，因此童军露营几度陷入危机。幸亏有一群体贴工委的支持与谅解，以及非常出色的副秘书的帮忙和关心，才勉强扶起了我这阿斗，打从心里感到万分的愧疚与感激。最后，在大家的协力下，2010的年度童军生活营总算成功举行，圆满落幕。从中一至中五，从捡垃圾、拾木屑的keahlian，到砍柴做大门和gajet的usaha，又到帮忙砍柴和做gajet的maju，每一年的位置都不一样，每一年的体验与感受也相之有异。从无知到懵懂、从懵懂到卖力，再从卖力攀爬到了这个位置，不舍的心情也随之发芽。想当初，我会受得住童军的磨练，除了老姐的魔爪外，也是想等到中四当个普通的工委。那时的我总觉得，工委好酷啊！今天才知道，每个貌似平凡的工委，肩上都扛着同等重的职责、义务与责任，谁少了谁都不行。藉此，才深深体会到团结的重要性。

坐在草场上吹着风，还能轻松地看到全校最高的建筑物——图书馆。令人不舍得的，乃图书馆之上，最角落的那一间——曾经的3A班。那是我这五年寒窗苦读以来，读过最凉爽的一栋楼。阳台前那一颗颗的大树，是十几年前的学生之结晶。那时学校好像举办了植树活动，校门口和办公室旁的大树也是当时就植起的。大树的叶子形成一个遮光的冠层，因此那栋楼都一直是凉凉的。在每个换节的空档，我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跑到走廊去走走逛逛；或站在阳台边，俯视学校老旧的建筑物；又或眺望远方的政府大楼。偶尔，微风轻拂，树叶摩擦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平时虽不曾在意，但在心情低落时，却显得好写意。诗情画意地，心情仿佛得到安慰。阳台边的楼梯口也是值得怀念的角落。当时的我中三，每天早上总想早点到学校。走到楼梯口时，总期待我好兄弟的出现。无独有尔，我会比较早到，就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子，等待他的到来。来叙叙旧，来聊聊天。虽然只是上课前的十几分钟，却能让我一整天的心情保持愉快。

除此之外，还有好多好多地方啊。那我常被瘙痒的礼堂，那一栋栋曾经读过的课室，那小小间的生活技能室，在它旁边的童军储藏室，储藏室前的那条走廊， 甚至是走廊旁的水龙头，都能勾起泉水般涌出的回忆，也伴随着淡淡的忧伤。曲终人散后，陪伴它们的都是挥不去的记忆。最不忍心抛之以去的，还是那纯纯的同学爱。五年的时光稍纵即逝， 何能以区区千字就能一概而论？笔墨所不能形容之感受，岂能轻易地向人倾诉？兄弟之间的友情，怎能三言两语就草草结束？对于毕业，有人说离别是为了美丽的邂逅，也有人说是里程碑的其中一站。或许半年后，我会回来就读中六，但人去楼空的情景，不免让人感到惆怅万千。是非成败转头空，青山依旧在，几度夕阳红。不管怎样，在这孕育了我五年的学校，一切回忆，都随着最后一天的华文考试，就此画上永远的休止符。